只有亮马桥是想住的街道吗?

在搬来北京之前,基本上不知道什么是亮马桥。模糊地记得经常计程车会在三环上经过「燕莎商场」。搬来北京之后,虽然没有居住在亮马桥周边的任何社区里过,但经常会在附近吃饭、喝咖啡、逛超市、玩滑板,或者买醉。

去年入秋的时候,亮马河的水突然就没有了,河边上搞起了基础建设,下脚都有点困难。河边的小店和河水一样,关起了面向河的店面,或者收了店。

年初疫情比较严重的时候,去亮马河边上散步。基础建设差不多完成了,建筑垃圾和成堆的共享单车醒目。但河水很流畅,平缓、冷冽、吸收着太阳的能量。河边的小店收了大部分,前几天去看都没有变化,餐厅在评论网站上的状态从「暂停营业」也变成了「歇业」。

居住在伦敦的时候,一直住在河边。楼底下临河有一条小径,24 小时都可能会看到有人在跑步。河水很平静,没有干涸、没有结冰,也没有基础建设和共享单车。河边上靠着很多船,还有和船数相互对应、住在船上的人们。他们会坐在狭小的甲板上喝茶、喝咖啡、喝酒,或是在船体上晒太阳、睡午觉,夏天他们会开着窗户,也会邀请陆地上的朋友们来开派对。有时候看到他们在船上做饭,或是骑车到河边把车扔在船顶上。

我好像从来没想过自己要成为一个住在船上的人,尽管这看起来可能很酷。

去年冬天回伦敦处理一些事情,一直下雨,但不阴冷。坐在没有手机信号伦敦地下铁里,衣着时髦的华人阿姨和坐在她另外一边的说西班牙语的工友,专注地沉浸在「连连看(基本上就是不同国家的 Candy Crush)」。有人在读书,有人发呆,但粉线经过 Hammersmith 站之后,还是能看到不同的小小屏幕纷纷亮起来了(过了 Hammersmith 站之后,那段路线会变成地上铁)。除了车厢的空间更狭窄一些,某种意义上感觉和北京也差不多。

这几个月有了一点时间整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形态,想着还是要做点事,顶着大太阳去亮马桥看房子。但对我来说,搬家这件事本身很难:要被迫做一些决定、丢弃一些东西、捡起一些回忆、打扫很多次,和装修师傅讲需求很多次,以及解释为什么要装修租房很多次。搬家的过程持续了三周,每天都想放弃三十次。不知道是不是年初在酒局上立了「尽可能不主动避开『自己能做好只是会比较辛苦的事』」的许愿,硬着头皮搬了家。

搬家的当天,和每天热情说「早上好」「回来啦」的社区保安小哥(们)、经常逗花生(我的狗)的快递小哥(们),还有花生的狗朋友狗爸妈们道了别。然后把几十箱东西运去了三元桥。

虽然严格意义上没有搬到亮马桥,但有点遗憾总是好的。

今年 4 月 25 日的一天世界:「以幸福为人生目标通常可能得不到幸福。你想要追求幸福通常得不到幸福。幸福是一个副产品。幸福是因为别的很具体的你想做的事情很让你开心、非做不可的事情,所以你才会幸福。」

Anyway, my pet is happy when I am ho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