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念或者冥想其实是一个行为训练

看到俊煜昨天的通讯,「不管用什么方法划分四季,都不能否认 —— 北京的秋天已经到了」。说不定很快也会过去了。在 temp 的待写文章列表越来越长。最后变成了很多条推特或者即刻。

跟自己说了声抱歉,两个月前就停下工作了。

也很好笑,受疫情影响办公室也没开,所有的手续都在微信、workday、邮件和 slack 上完成了。虽然好久没听到有人在谈论「数字原住民」的概念了,兴许大家都接受了(?)。但这其实也有点刻奇 —— 因为受疫情影响的生活和工作方式是方方面面的。但真实落在自己身上的小事上,竟然只想得起五年前《IT 公论》。回到日常,预设自己会花很多时间在家冲浪。但更多时间还是待在咖啡店和烤串店。甚至终于扭扭捏捏地搬了家。

天气突然就变凉了,和「北京的秋天已经到了」一样。帮我做常规理疗的大夫进藏了,停诊前她问了我要不要跟她一起,去藏区待着。我说不了我摆脱不了我的世俗日常。

民间对待宗教的态度一直秉持骨子里的中庸:不可不信,不可全信。

李银河在《一个无神论者的静修》里谈及「世俗修行」:「人活着有各类欲望,食欲和性欲是其中最重要的欲望。节制食欲和性欲,就可以获得内心的的平静,但是并没有身体喜乐在其中。精神上的喜乐需要完全的随心所欲,自由自在,自由奔放。」

但训练「精神自由」并不容易。

Skinship(查了翻译是「肌肤之亲」,觉得并不是合适的语境)是很重要的,爱人同床不一定是性关系,而是身体接触。停止理疗之后,练习正念或是冥想似乎真的变成了一个行为训练。有时候出了神或者开始犯困,或者是变得更加疲倦。Medication 和 Meditation 就差了一个字母,前者在治疗身体,后者在训练大脑。我做的练习其实很简单,不需要去回顾或者分析,把它包起来扔到流水线上就好。有时候没包好,再捡起来包一次就是了。

创伤和愤怒并不需要被咀嚼。该食食,该色色,只是摒弃过分的欲望。当然,仍旧只是象征意义上的。再高阶的方法论、咨询、酒饮,甚至药物恐怕都难以给予一个答案。毕竟「独立做决定」是很多人的难处。我是没法帮你做决定的,我是没法像你一样了解你自己的。

同理心是很疼痛的,跟一个人感同身受不作任何价值判断地去理解她/他,你需要蹲下来,聆听和沟通。对于更多人来说,能共处就好。即便可以非常深刻地理解一个人的选择、价值判断或者行为,那是想通了「哦你是这样想的」而不是产生了共鸣。

傍晚经常下雨,待在北京就一直挺好的。

多谢指教

这几次回上海,街上越来越多复古美式(装修)的理发店,形色不一,有和咖啡店联名的、有和裁缝店共享空间的,自然也有边剃头边卖酒卖周边的。大多数这样的店会称自己为 barbershop,打电话去店里会直接被告知「我们不剪女发」。虽然店里正在被理发的哥们儿的头发比我长五倍。

是可以理解理发师(barber/发型设计师)们很有主见或者独特的审美,且坚持认为他们的审美仅适用于生理性别为男的被理发者。是女性不能拥有机会感受这样的审美吗?如果我是跨性别者,能理发吗?我支付了理发的费用,唯一选择就是相信理发师的审美吗?或者说,我可以和理发师沟通我的审美吗?

理发店都变得无法逻辑自洽了。

有一次孜孜不倦地要求被理发,坚持去了只给男生理发(a.k.a 理发流派不同)的理发店,也幸运地被允许理发了✌️。期间一位女店员收到了一位女士的来电,从镜子里看,大概是一个为难的时刻。女店员捂住话筒小声问理发师们:「你们 6 点能剪女发吗?」旁边的理发师头都没抬,配合着「你是不知道吗」的表情,不出意外地说了「不」。正在给我理发的大哥也不敢说话。那位女士自然是没约上,女店员挂了电话赶紧和理发师说:「喔我也不是故意问你的……」

想分享许舜英的《濒临崩溃边缘的紫发魔女》:「美学形式总是暗含着美与丑的道德区分,所谓的自然美感一直被认为是在道德上较优越的,而人工化是廉价低品味的;作为一种自我耽溺,多元酯绿色假发的美学是不合群的、精神分裂的、邪魔歪道的、怪胎妖孽的,而且是绝对不取悦的。如果扮装是为了取悦,红发策略则是高度冒险的表演形式,魅力不再优先,我不再是一般的美丽,而是濒临崩溃边缘的绝美。」

最近学了一句话,叫「这个东西超出了我的审美认知范围」,真是非常有情商了。一个让人舒适的体验/好的产品,是和顾客/用户建立恰如其分(proper)的体验,并不想被过度招待的同时,恐怕也不需要被格格不入。流派不同,审美不同,情商不一般。消费主义都升级成自我释放和艺术表达。

还想播放黄舒骏写的一首歌:「只有流行,没有音乐,我看你眼不见为净,也是好事一件。」

承蒙不照顾,后会没有期。

LittleNap: 2020/7/5

北京积郁多日的雨一直没下,光很刺眼。早上 6 点没合上的窗帘里透出很亮的紫外线,洒在脸上但起不来床,好像整个人都被穿透了。

今年还在出售「花魁」都不好喝,在冰箱里冻了几罐水洗艾力达和果丁丁。就一直放着,有朋友来了就冲给他们喝。 北京是还想居住的地方吗?没有梅雨天,也少见杨梅。「家可能很小,没有厨房和书房,但可以去外面吃饭会客。因此家的范围不一定是房子的范围。」

可能是周三晚上下雨了。可惜。

小狗、小狗,和小狗电台

小狗长大了点,还是每天满脸问号。小狗是我收养的狗,叫「花生」。

小狗长大了点,还是每天一肚子问号。小狗是我十年前用过的年轻网名。虽然不是快称不上年轻人了,但还是吞得下贾樟柯说「牛逼的年轻人不必要去听别人的建议,自己去想自己该怎么办。」脑子一热。

小狗电台(NINGLING.FM)在过去的十年里一直断断续续地在更新,最后被拦在了微信不让我注册「电台」的公众号名上,于是搬了好朋友茶泡饭的爱用词,还改写(paragraph)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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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去的咖啡店收起来了。遇上北京的暴雨天,待在家里陪小狗。小狗在家里陪我。好像人世万物都在彼此的楚门世界,你看我,我也看你。经常看的专栏也收起来了,杂志买不到了,作家不写了。我也好奇,这几年有多少人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对清楚地表达自我感到疲惫和无力。非全局的观点都看起来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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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还挺常听到「品控(品质控制、保持)」的,工作、食物、睡眠质量、情绪。但要是出品的每一杯咖啡都难喝,那就是难喝 —— 控制得倒是挺稳定的。哈哈

但出品本身或许也有运气和天赋的成分。

又要拿咖啡举例了。有一个在其他领域也会用到的概念叫 JND - Just Notice Difference。按照张寅喆的说法就是「你喝不出来就是喝不出来,和你的识别度没关系,和你天生的敏锐度有关」。做三角杯测,可以喝出不同,但喝不出好坏。好惨,意识到这件事会发生。

努力有用吗?可能是有的。因为做杯测另一个关键就是 Identification,它和食材在大脑中的记忆有关。例如我给你冲了一杯咖啡,我跟你说这是「草莓味」你一拍大腿说「唉这就是草莓!」。假设你压根没吃过草莓,自然不会把莓果的嗅觉和味觉连接起来。

于是仔细去理解咖啡,发现自己又默默在搭建一个系统。潜意识里就想着,如果都是碎片知识,恐怕很难拼凑出一个系统。但搭建了自己的萃取、品尝系统,引申出小花园恐怕确实容易不少。这么一说,反而感到无聊起来了。带着点形而上的品控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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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过了一半了,也是可以继续有一个目标,例如尽可能不主动避开「自己能做好只是会比较辛苦的事」。

(*) 关于标题:用牛津逗号在中文里做 and 前的断句,总有偷懒的意思。但标准的品控就有标准了(?)。

见坏就收

一直头痛,物理上的头痛,从左边的太阳穴到脖子,窸窸窣窣的、沉闷又持续。是不是时间久了,就会适应或者接受这种头痛的感觉?仔细想了想,并不会。

即便确实有人发明了 Radical acceptance(激进的接受)这种词,还是适应不了。因为真的很痛。但确实因为头痛变得很缺乏耐性。觉得不好就说不好,情绪上都懒得发散,总之也是一点用都没有。该食食,该色色,见坏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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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前阵子的文章写:「虽然大家都觉得疫情过了,好期待一切回归过去恢复正常。但大家有没有想过过去其实是不正常的,比如书卖不出去了,就应该想想为什么不多做简装书呢。」嗯哼?

读完了一本很尴尬的、畅销、简装书,叫 Never split the difference。基本上它就是站在「人是动物化的、不可靠的、不理性的野兽,情绪化的大脑能够被一种更理性的、能综合解决问题的思维方式控制」的假设上写的。因此作者提出了一个叫 Tactical empathy(战术同理心)的概念,倡导「不要被对方的立场(对方想得到的具体东西)牵着走,而是关注对方的利益(为什么他们要提出这样的要求),这样你就能发现对方到底想要什么,然后以合作的方式营造双赢机会」。

真是一本很无聊的书。毕竟除了真实的疼痛,大多数的客观真相、立场、利益和想要什么都是缺失的。客观因果不存在、主观因果即归纳、归纳的本质就是心理习惯(这三个顿号是休谟说的)。作家的趣味可能是同理心,而我们的趣味是看了之后有所得。

▲ 胶州路上的杂货店,毫不费力地演绎着「静安区的安迪沃霍尔」。

▲ 胶州路上的杂货店,毫不费力地演绎着「静安区的安迪沃霍尔」。

上个月在多抓鱼上买到了 The Lonely City,中文翻译的书名是《孤独的城市》,没有很好,可以有更直接、或者更不直接的译文的。例如《便利店人间》和《人间便利店》,差之千里(别猜了,我也觉得前者比较好)。

说回 The Lonely City,物化了「孤独」这个概念之后,在探讨「艺术家」和「孤独」的关系时,也潜在地传递了「话说得太多会让你和那些在你身边的人感到恐慌;话说得太少,那你几乎就是在拒绝自己的存在。」事情总是说得越多,就越复杂。越复杂,就越不清楚。越不清楚,就不再亲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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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创业的朋友想要通过微信请大家转发 LinkedIn 上的招聘信息,可惜没有找到「转发到微信」这个功能。最后转出去了一个乱糟糟的、没有预览的链接,或是直接贴了 url。朋友大惊失色,仿佛人才流失、公司无法上市都怪没有 LinkedIn「转发到微信」的功能(虽然可能是有的)。

怎么说呢?面对着被宠坏的用户,体验的质量本身也变得缺乏了客观标准,毕竟客观可能就是习惯了呢。资深用户似乎永远能找到适合他们自己的用法,普通用户有多关心用户体验这件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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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份的快乐是 Nylon 出了一期赤西仁和锦户亮的合辑。他们很立体,不只是因为帅。多客观。

以及上个月领养了一只狗儿:一个伙伴、一个朋友、一个玩伴(和很多咬坏的鞋子和狗尿)。人并不因为独处而孤独,就像人并不因身在人群中而不会孤独。那一刻(的头痛)是暂时的,但那感觉是永远的、不客观的。

Nylon

戴着口罩喝咖啡

搬到北京后,经常给周围的朋友、同事冲咖啡。

可能是待在和广义上「食物」没有直接关系的领域,一起喝咖啡的人在讨论冲煮的时候变得更开放和更随意了。从开始在家办公(在家旅游)以来,为了躲避糟糕的网路去了很多咖啡店、快餐店甚至(还活着的)书店,倒是多了很多和自己相处着随意冲咖啡的时间。

戴着口罩出行没有想象中的不适,甚至有一些愉悦。可以自然地变成无名氏,穿过城市但不被注意到。没有隐形,但被很好地掩蔽了起来。到咖啡店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拿下了口罩,成为鲜活的无名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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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远,但搬到北京后一直没有去 Cafe Clark(虽然常常去隔壁的「隔壁」喝酒),有个周末想找个车辆不多的街道刷板,就去青年路玩了。很自然地,就去了 Cafe Clark:嗯,很棒。而这间咖啡店甚至没有 SOE 也并没有很推崇「第三波咖啡新浪潮」。

它在北京开 9 年了,不在闹市、不排队(?)。店很美,西洋古董的美,和龟背竹仙人掌纯木桌子还有《麦片》杂志毫无联系。咖啡和咖啡师很有意思。和上海的鲁马滋类似,咖啡师更推崇「醇厚和干净」的日系手法,店里也会用鲁马滋烘的豆。尽管如此,他还是会问我:「喜欢吗?」就是那类相信「虽然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但大家都是对的。」

因此又回了趟鲁马滋喝曼特宁。出门的时候上海突然下雨了,早上 7 点从睡梦里回过神来,筋疲力尽的假期快要结束了。看着不用电子秤地沉着冲煮,也默默地想着怎么和咖啡对话。「又干净、又醇厚」的矛盾,恐怕需要的是更多时间练习、思考和尝试。

2020 年 5 月 5 日的嘉里中心和旁边

2020 年 5 月 5 日的嘉里中心和旁边

最近有一个快乐时刻可能是看完了《一百天后会死去的鳄鱼》:一个讲无名氏鳄鱼的普通生活但提前剧透了结局的漫画。看的时候感觉很妙,即便明明就知道是结局,又想快点看到结局,可能心里也觉得会发生奇迹。但它就这样没有惊喜地结局了。明明知道会看到伤心,然后最伤心。像大多数面目模糊的大多数人,有一天他/她/它用一个美丽但不显眼的方式,随意地离开了。

看的过程中,我学会了「挂了」的一百种表达方式,例如「去南洋」「领盒饭」「仙逝」或者「毙」,以及「弃翻」。所以理论上并没有学会一百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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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一期的 Twin 采访 The Big Moon(她们最近出了新专辑),提问是否想过乐队有一天什么都不是了。和其他人类似,Celia Archer 也回复了「没有」,但随即也说道:…I think I approach this job with the whole thing could end tomorrow. Because it could. There are so many factors that wildly out of my control that have to work together in a certain way…

大意就是她也想过它随时会因为不可控的因素,一切都在明天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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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假期的一个习得:跟一个很会调酒的人请教了一个做出完美冰块的技巧,就是用接近 0 度的温度慢慢地冻,别着急。

群聊 (3)

和两个同事一起吃午餐,临时拉了个微信群发定位(以及催促看起来要迟到的人),也没有群名,自然而然就是「群聊 (3)」。我仔细看过了「3」的前后确实是半角括号。

这类群很微妙,在我自己的聊天记录里也不少:有的是帮忙连接熟识纹身师和想纹身的朋友,有的是和同事突然拉了伴侣进来沟通(?),还有想给小活跃群里其中某一个人惊喜而临时发起的群。更多的还是突袭的工作群,但一旦和工作相关,「群里 (3)」就会变成「群里 (4、5、6……)」然后有了一个名字,例如「大扫除临时沟通群」。

回到开头的吃午餐,其实除了发定位、确定时间,然后相约吃饭,这个群里还会发生其他的对话,例如吃饭过程中互相分享的电影书籍链接、商品购买渠道,甚至饭后离去若干小时内发生事情的照片。尽管大多数时候,这类群会在 72 小时后就慢慢地消失在对话流和记忆里,但也不排除有群友突然想起来什么事、并找到了这个群,然后分享了一首歌。

平日里和微信并行常用的通讯工具是 Slack,Slack 可以建一个群组(channel)或者非群组群聊。后者在密集对话结束后通常非常难被搜索,因为要想很久才能想起来群名好像叫「Xiaowu, Javier, Ian, and Charlene」。虽然微信生态里也一样不容易搜索,但基本上能叫「群聊 (3)」的,想得起其中一个人的名字,就找回了中午催促同事吃饭的记忆,和一些油光满面的快乐时光。

这些快乐时光通常转瞬即逝。隔了夜就忘却了,自由度越高,就越需要积极。关系并不深刻,但又觉得对方在生命里(的某一刻)很重要。我挺喜欢「群聊 (3)」的状态的,总觉得还没有处于矫正的状态,或者耗费大量精力维护,你说这本书不错,我说好的我看看。

有一期《Nice Try》,主播们的挑战是在接下来的一周内要自己做一个创意然后印一个文化衫(tee)。有一位(因为听声音总是辨认不出谁是谁)就隔周自己画了一个「群聊 (3)」。真想和你击掌。

住在伦敦的时候不时去看一些便宜的展览(只是在门票价格上便宜)。常常埋头就是「看到美的东西,内心激动,跟它碰撞的时候却无力描绘,一描绘就觉得很俗。不知道怎么把它说得朴实,说回它自己」。喝到好喝的咖啡,挤眉弄眼地在心里惊呼「啊!开心。」

现在可能会分享在「群聊 (3)」里。

今年喝了几杯?

坐在医院走廊里等检查报告。特殊时期医院里人很少,走廊里只有我和一个护士,安静得很。附近诊室里有一个女孩儿在做流产,断断续续地传出忽高忽低的哭声。

我说我睡不着也起不来,医生说我也起不来没事冬天就是起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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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不知名的小咖啡店工作,点了燕麦奶的澳白(燕麦奶拉花很容易不太好看)喝,我正要拿出手机记录一下今天喝到的好喝咖啡时,咖啡师懊恼地说:「啊这个拉花能不能不要拍照了」。看我执意要拍,竟然又送了我一杯。心里呼地叹了口气,大众点评的微妙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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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到《卫报》关于「后工作(post-work)」的讨论,简单地说就是要摆脱现有的「工作」,找到更能成就自我的方式(?)。基本上就和分不清「后现代主义」和「现代主义」的概念差不多,讨论几个回合之后很容易就变成了:「工作」是对行动主义的怀疑、解放与反思,「后工作」是沉思许久无法挣脱的平衡。与它同期出现的还有负担不起的「消费主义」,毕竟工作承担不起生活里大多数需求了,自然有人跳出来怀疑工作,开始思考「后工作」。我也挺好奇还能有什么社会结构的改变。

在懵懵懂懂地工作了数年之后,就会有点害怕朋友或同事的关心,担心过于亲密关系的热情,就拖延着不处理。生怕一旦处理了,可能因为得到过多的安慰,反而内疚。至于放弃常规的社交工作,在自由工作和更不确定的利益交换里,似乎也并不能保持更多的边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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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了一些关于「弑僭者」的艺术作品解读。时至今日依旧可以在各处历史博物馆看到哈尔摩狄奥斯和阿里斯托革顿的雕塑。仔细想想,历史本身的含义和当下的解读,无论是任何形态的艺术作品,表达的可能都是一个意思。毕竟「在历史中,英雄就是那个从纠结的意识形态的网中冲出来的行动主义者,他/她的动机永远不会影响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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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呢,「行动主义是一种理性。人有时候被自己的感性摧毁,是因为理性虽然有力,但它不是能够带来安慰的东西」。 中午去了三星的那间新荣记,甚至可以步入(walk-in)。很好吃,值得去。

今年,可能也还没喝几杯。过完整整三个月了。

城市和异乡人

以前看过一句话,叫「我是异乡人,最不缺路过」。到今天也会在跨城市搬家、结束恋情或者换工作领域的时候,捞出来给自己一些鸡汤式的慰藉(误)。

城市和异乡人比较好的关系(可能)是,我不害怕失去你,但我又很开心拥有你。「拥有」可真是宽容又温和,想起来即会心又苦涩。

2019 年回了很多趟欧洲。住在早些年伦敦住所的附近,走一样的路去搭地铁,在桥底下看到没被覆盖的旧涂鸦,在同一台地铁售票机上充值,连曾经家楼下卖烤肉卷的师傅都穿着一样的衣服。挺好的,很可爱。

城市太主观了。有一天看到书店在卖 Magazine B 的城市系列,吃惊地令人沮丧。甚至想问:「封面的字体 - 是怎么选择的呢?」

拎不清左右

我们公司有个传统,就是和大家相识的时候要说一个 fun fact,大概就是一件轶事。我的 fun fact 就是我分不清左右 —— 就是比较难无意识(unintentional)地直接说出是左还是右。常见的场景就是搭出租车,经常被司机突然的「左转还是右转」问得哑口无言。通常情况下,我用来判断左右的方式一般是:闭上眼睛想一下自己用哪只手写字,然后确定这是右手,然后看看方向是不是同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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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终于和 Julius Hui(许瀚文)进行了网友见面,还和 Chaz 一起去吃了半山腰,很开心。

临送他回香港的时候,发现 Julius 是惯用左手的人。我(浮夸地)说:「哇那你一定天赋异禀非常聪明吧」。Julius(笑)很认真地回答了我:「不是啦,说左撇子聪明的人,是不知道左撇子的『聪明』多半来自于实践 —— 你看那么多设计,都为右手设计,左撇子多辛苦,连用剪刀都学了好久。这都是被迫成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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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同事建议我:「你可以左手纹『左边』,右手纹『右边』」。我想了想,觉得天黑的时候可能看不清,遂一直没有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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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几年我做过蛮多和导航(navigation)相关的研究和设计,包括了车载导航系统、地图设计、盲人引导,还有一些和动线相关的服务设计。但我都下意识地、几乎避开了所有和「左、右」相关的元素。追求一个答案,变成了一种对无知的执行手段,但这种对无知的探求和讨论,基本上都是无效也无果的。南方人有时候会说:「哎呀,这也拎不清呀。」

Designing art

某种程度上,设计和艺术可能是相互对立和协同的共同体。

如果只从单一目的出发、浅薄地看,设计可能是在试图解决某个问题(problem solving),而艺术是在尝试做自我表达(self expression)。

但从应用和结果上看,它们又可能是共通的。举例来说,一个做公共社区(community)的空间艺术工作者,通过抽象的形式和自我的表达,传递或者参与了社区重构、发展甚至革命,进而促进甚至解决了某个社区问题。那么从这个角度看,设计和艺术之间只是用了不同的手段去解决问题,而所谓的目的可能只是初期的构想(或许一种说辞),其界限也就很模糊了。就好像一个人在阅读尼采的时候,他产生了强烈的表达欲,这种表达本身的意义、发生的过程、产生的结果,可能已经超越了内容。

即便设计师和艺术家可能是非常不同、甚至对立的人,但设计和艺术却充满了相似又矛盾的通性。

买书的焦虑感

刚搬来北京的时候太匆忙,书柜里的书都熙熙攘攘地堆叠在一起。前几日有朋友要来家里,便仔细按照类别和使用频率整理了书柜。发现这几年已经很少买工具书或者特别针对工作的书。这里的工具书说的是类似《设计与用户行为》《社会心理学》或《世界咖啡历史》之类的书。

最近复读《何为良好生活》,有一种说法是「理论科学的目标是为真理而求真理」,它们不改变事情本来的样子。—— 毕竟,「尚没有伦理学的时候,时间早已有善好之人善好之行」。也毕竟,「我们不必太多为事实和逻辑抱屈 —— 人民本来不是要为正确生活,而是要生活得热热闹闹忽忽悠悠,而且,细节之真本来与正确判断关系不大。」

想来也觉得挺有趣,可能渐渐不再对「设计师」的身份认同带有焦虑感了,虽然官方说法上(officially)最近也确实不是。遇到的客户和产品难题越多、尝试解决的可能性越多,自然而然有自己的工作见解与方法。于是反过来想,除了大趋势下人们阅读习惯的改变,买书是不是某种程度上对自己现有状态焦虑感的折射?这么一看,恐怕是开始为「良好生活人」的自我认知恐慌起来了。

选择性忽视

阅读一个表单:如果表单的维度足够多,读着读着,基本上就只在看表单里的条件满足与否,然后忘了到底是什么维度。那为什么只看满足的选项?为什么相信只有这些维度?………………或者是,为什么要看这个表单?

这样想,就有点虚无主义的意味了。

这段时间换工作,和一些人事或者主管聊天。对方问:「你接下来想做点什么呢?」我通常都一五一十地答,也耐心地分享自己的想法。

有些岗位聊过几次,就大概知道不是自己接下来几年的兴趣。碰到聊得来但不合适的对象,忍不住多聊一会儿,最后愉快地道别。最怕的还是,明明已经聊不下去了,但对方看中了某个强项,强推那个职位的高光加持。这种场景下,几乎能看到对方拿着一个 checkbox(检选框),一条一条检视你,一点都不肯处于下风。但无论谈多少理想,本质上这个阶段的工作关系还是契约关系。实在令人哑然失笑。出于礼貌,但又实在勉强,尴尬地道谢。

许舜英在《古着文本》上谈「物我平衡」:如何保持物我关系的生态平衡,其中一个重点在于:不是想成为艺术家,而是想成为艺术品。「想成为艺术品」是创造性的而非仅是消费性的。物件的享乐首先是一种占有欲,而仅有不是只有「一种」,而是有许多种。它的品味依赖你占有它的方式而表达。使用性的占有、创作性的占有、美学性的占有、象征性的占有、自觉性地占有……

我还是蛮相信设计美学上有「守住底线」这样的说法,物我关系、工作关系、人际关系又何尝不是呢。

 

文化人的趣味

几个月前的事儿了。和几位调研专家、设计师做一个新品牌命名的工作坊,其中有一个环节是针对「自由是什么」展示自己挑选的对应照片,并简单描述缘由。于是不出意外地,大概看到十个人中的八个放出了冲浪、跳伞的照片,表达了对聒噪城市生活的无奈,以及对贴近自然的向往。这些政治很正确的中产阶级趣味,自带了心灵解放的属性,通过情绪起伏,瞬间放大了感官刺激、强化了深度记忆。不过回头看,你还是那个你。贾樟柯说了一段话,挺受启发的。大概是这样的:

我们的文化中有这样一种对「苦难」的崇拜,而且似乎是获得话语权力的一种资本。……在我们的文化中,总有人喜欢将自己的生活经历「诗化」,为自己创造那么多传奇。好像平淡的世俗生活容不下这些大仙,一定要吃大苦受大难,经历曲折离奇才算阅尽人生。

在伦敦当代艺术学院(ICA)举办的《Olivetti:超越形式与功能》(Olivetti: Beyond Form and Function)回顾展上,策展人评价这台革命性的打字机厂商是「一套跨界哲学体系」。有没有这么玄,也不一定。

这几年,随着文化复兴论再次兴起,人们开始高举「躲避数字流」的人文大旗,说得好像历史的进程被科技进步阻挡了似的。刚刚过去的平遥电影节,果然,一定又能听到「贾樟柯不再是那个文化人了,他都搞商业化的电影节了」云云的论述。

人们喜欢把「文化人」和「知识分子」画上等号。但文化人的趣味到底是什么?但愿不是在情绪化的对比中寻求自我认同。

零浪费咖啡:社会含义下的食物创新

这几年,和第三波精品咖啡浪潮同步兴起的,还有「零浪费」的概念。从政府大力推行「反对食品浪费」的法令,到商家推出一系列环保商品,这股风潮也不出意外地刮到了咖啡身上。

从去年开始,连锁咖啡品牌星巴克就积极地推行环保策略。除了众所周知的环保纸杯计划,它还推出了一款新式「零浪费咖啡」:利用咖啡樱桃果皮制成的 Cascara Latte(樱桃果皮拿铁,Cascara 是西班牙语中的「壳」)。在传统的咖啡工业里,咖啡的樱桃果皮属于不可用的食材,但通过适当的枫糖浆和黄糖调味,这些剩余的咖啡樱桃果皮也能创造出别具一格的拿铁。

除了创新饮品,快消品也成为了商家们对咖啡零浪费的新构想。英国著名的连锁百货商店 Marks & Spencer 就推出了一款可持续的鞋类生产线 Footglove Earth(地球鞋),通过咖啡渣和废塑料瓶碎的混合物制造鞋体。Marks & Spencer 在节能方面的首要战略 —— 利用多种消费后产生的废品(post-consumer waste)进行产品再造 —— 给整个产业指明了新的方向:咖啡渣用作织物面料、塑料瓶余料用来内部加固、稻壳混合(rice-husk-blended)的天然橡胶制成鞋底……这些低耗能的再生物料,不仅从生产端减轻了环境的负担,也在降解环节尽可能地降低了成本。

▲ Marks & Spencer 的环保鞋(图片来源:Edie)

Marks & Spencer 的环保鞋(图片来源:Edie

与之类似的还有台湾的护发品牌欧莱德 O’Right,通过和台湾在地的咖啡店合作,收集其生产余下的咖啡渣,进行再次加工,进而生产咖啡洗护发产品。为了推广环境优先的概念,在包装设计上 O’Right 也采用了能生物降解的瓶子并结合木头的质地。整个产品似乎都在诉说着「一个咖啡种子的成长循环之路」。

与此同时,咖啡渣的再利用,也引起了纽约的产品设计工作室 Amma Studio 的注意。它们以咖啡渣为创意启发,混合盐岩和沙子,设计、生产出一种特殊状态的凳子。对于设计背后的理念,设计团队提出:

Each piece is strong and pared-down on the outside, but the inside is soft and organic, which really speaks to our flow between the bold geometry of modern design and the natural world.(每件作品的外形都是强而有力的,但它的内在确实柔软而又自然的。这更像我们对于现代设计与自然世界的尊重。)

 

除了咖啡业界,这股利用咖啡产业相关产品的浪潮还刮到了护肤品界。英国化妆品牌 Lush(露诗)大量回收可循环的外带咖啡杯,重新打造成其专属的包装。

研究显示,主流的一次性咖啡杯通常都是以高强度纸和聚乙烯制成的,因此它并不容易分解和循环利用。通过与英国制造商 James Cropper 合作,Lush 通过一种特殊的处理方式来分离聚乙烯和纸,之后再对纸浆进行再造,使得其拥有良好的手感和出众的质量。这项技术的研究和开发,也同样能够应用于其他的消费纸品再造上。对 Lush 而言,这样的再造纸盒,除了保持其一贯环境友好的品牌调性,也从中起到了鼓励消费者反复使用纸盒的作用(通常 Lush 在售卖产品时,只用简易的纸袋进行包裹)。

▲ Lush 的环保纸盒(图片来源:Lush 官网)

Lush 的环保纸盒(图片来源:Lush 官网)

当食物的社会含义越来越重,利用科技手段来改变现有食物的属性,恐怕就是食物创新不断向前走的动力吧。

 

注:本文为 ArcheX 的内容栏目「食物有意思」而写。

什么是新时代的媒体精神

好奇心日报做了三年,积累了近 4000 万的读者。

读者越多,遇到的事情自然也越多。有个网民看到好奇心日报的某个带有推广性质的文章,在下面留言:「希望好奇心给用户一个干净的阅读环境。」然后另一个热心网民回复:「好奇心广告挺良心了吧,不放广告你让人家用爱发电?」

有一个观点,我觉得挺有趣的。它说现在常听到的「消费升级(或者降级)」,说到底,可能不是对产品和消费者的把握,而是对消费心理的准确预测。什么意思呢?就是不论你是终于升级在家买了胶囊咖啡机,还是因为懒得用最后又在公司喝速溶,消费者的选择多半还是出于自己的基本生活状态和心智模式。

还有一种说法,叫「服务要有分寸感」,服务提供者本身应该更深谙它需要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不出现。一方面,我们相信这是商业社会发展进步的文明,另一方面,也开始担心起,这是不是又是资本主义的智能剥削。放到媒体时代和媒体精神上来讲,一方面,所谓的「后现代」带来了新的自由、公平和文明,另一方面,这种所谓的新时代精神自己带来的偏颇和骄傲,一样让人回味无穷。

这几年机器学习的技术越来越成熟,某基于算法运作的媒体因为内容粗俗、撰写力低,甚至内容道德问题等再次被推导了风口浪尖。如果机器学习和算法是内容产业变革的未来,那么新媒体、旧媒体,还有新新媒体之间的边界到底是什么?如果运营和主导的人才,对于转型期的产业只有嘲笑和质疑,行业进步的浪潮,或许也值得质疑了。

不过看到好奇心日报今年已经开始盈利,由衷为它感到开心。这世界,敬畏内容与知识产权的从业者,都值得敬佩。但我也很相信,除了无奈的「用爱发电」,技术带来的产业变革与人才的思维碰撞,才更像这后现代主义里的新时代媒体精神。

新素食主义浪潮下的植物统治

根据 Food Ingredients First 今年的统计,全球已经有将近四亿的素食主义者(vegetarians),他们从日常生活中践行着素食主义饮食文化。与此同时,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弹性素食(flexitarian)的行列,他们坚持茹素,偶尔也会因为环境或个人原因吃肉。

这些变化,不仅让更多顶级厨师开始关注素食,也推动了整个纯素食物产品线的迅速崛起。从无鱼金枪鱼、海带干果到涂有巧克力的奇亚籽,人们对素食的追求,早已超越了原本的想象。

根据尼尔森今年的数据显示,全球以植物为基础(plant-based food)的食物销量同比上涨了 8.1%。仅在美国,这类植物基础食物的市场估值就超过了三十亿美元。 其中,最热的品类大概是「非牛奶乳制品(non-milk dairy)」了,例如素奶酪和素酸奶等。美国植物基础食物机构(Plant Based Foods Association)宣称,这些多样化的素食乳制品销量也同比增加了 56%。

也因此,「植物纯素(plant-based)」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一个营销魔力词(Marketers’ Magic Word),大量的素食商品在包装、设计甚至食品制造上开始强化「植物」概念。

美国北卡罗来纳州的素肉食品品牌 No Evil Foods,打出了「Protein for all. In plants we trust.(每个人所需的蛋白质,来自值得信赖的植物。)」的品牌口号,让原本并不少见的真空素肉,变得更有质感和品牌价值。

▲ No Evil Foods 的创始人 Sadrah Schadel 和 Mike Woliansky(图片来源:No Evil Foods 官网)

No Evil Foods 的创始人 Sadrah Schadel 和 Mike Woliansky(图片来源:No Evil Foods 官网)

▲ No Evil Foods 的产品(图片来源:No Evil Foods 官网)

No Evil Foods 的产品(图片来源:No Evil Foods 官网)

除此之外,各类能量棒产业也注意到了「植物」这个魔力词。尽管这类能量零食的成分,多半还是常见的坚果、南瓜籽、豌豆、椰浆和大米等,但一旦特别强调「能量来自植物」,倒多了几分独特的意味。今年,加州著名的运动营养品牌 PowerBar、澳洲健康食物品牌 Bounce,都开发新的植物基础食品线,也在营销上也打出了「Plant Protein(植物蛋白)」「Plant Power(植物力)」等概念。

▲ PowerBar 的 Plant Protein 产品图(图片来源:PowerBar 官网)

PowerBarPlant Protein 产品图(图片来源:PowerBar 官网)

▲ Bounce 产品概念图(图片来源:Bounce 官网)

Bounce 产品概念图(图片来源:Bounce 官网)

在这一波主打健康天然的纯素食物浪潮里,中草药也成为了一个不可忽视的元素。人们将对美和健康的追求,进一步与食物融合,深入到生活方式的改变。来自纽约的饮品创业公司 Mr Mak’s,推出了一系列中草药茶。其中姜茶 Gin Bao 通过包装生姜食材与养生概念,深受纽约人的喜爱。

▲ Mr Mak’s 的 Gin Bao 产品(Mr Mak’s 官网)

Mr Mak’sGin Bao 产品(Mr Mak’s 官网)

从麦当劳推出 McVegan(素食汉堡)、高热量素食 by CHLOE 的流行,到各类饮食趋势报告对全素、素食友好概念的大肆推广,饮食健康和素食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丰富了。即便不是人人都像 Gary Yourofsky(著名素食主义倡导者)那样对茹素有着崇高的追求,但随着人们的饮食和营养意识的提高,素食势必会在全球形成一种新的趋势。

但到底什么是健康,恐怕也不是所谓「植物基础食物」能一下子定义的。

 

注:本文为 ArcheX 的内容栏目「食物有意思」而写。

正统的问题

Todd Kliman 在 The problem of authenticity 里提到,所有一切问题都是 Gatsby(《了不起的盖茨比》主人公)的问题,是浪漫情怀的问题。在严酷棘手的现实层面,这是毫无希望的不切实际。你无法令机械化的巨大社会回归到堕落前的农业时代。过去的再也回不来了。

这也许解释了某些人深刻的怀旧气息,以及对感性的饥渴,这些人包括慢食主义传道者、鼓吹好食的作者以及背负社会主义的主厨,他们每日苦苦哀求,一个方法不成就换另一个,哀求我们回到根本,回到原初与地道。最终这一切就变成「正统」,相较于本地饮食主义和永续性或季节性议题,食物正统性变成更大挑战。

但有一个问题:我们如何定义正统?

另一个问题:正统的起源又在哪里?

再一个问题:就算找到了起源,又怎么知道那就是真正的正统?  

 

大快人心。

做了一个游戏,上线了。

昨天早上,Just Food Fun 在全球的 App Store 上线了。

它是一个通过玩家间的限时对战,来学习食物知识的手机小游戏。每局三题,每题十秒,玩家可以和和身边的伙伴连线对战,也可以挑战其他的在线玩家。

 

我是一名用户体验设计师和内容工作者。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做一个食物对战游戏?

在探索人们如何学习「更有意念地吃」这件事的时候我发现,大部分的学习方式与体验,都偏向长篇、理性、严肃的叙事手段,于是慢慢造成了与目标消费群体的距离。也因此,我和团队开始思考,如何更好地利用设计的力量去改变这种情况,如何通过更有趣的沟通与互动方式来和这群消费者拉进距离。

读传播学的时候我学到了 Stuart Hall 关于 Encoding/Decoding 模式(解码与编码模式)的理论,大意是说受众在吸收单向的信息的时候,某种程度上只能被动接收已经被解读和重构的信息。在食物调研与教育领域里,这样单向的教育与信息接受同样广泛存在。

我们是否能通过用户体验设计去解决内容创造和受众接受度的问题?是否能够通过对于深度内容解构去拉进人们与食物知识的距离?是否能够通过对于社交机制的设计去提升游戏化学习的体验?

Bee Wilson 在 First Bite: How We Learn to Eat (《食物如何改变人:从第一口喂养,到商业化浪潮下的全球味觉革命》)里提到:

Eating is not something we are born instinctively know what to do, like breathing. Eating is something we learn. (就像呼吸一样,吃不是我们天生就懂的。吃是需要学习的。)

就像 Bee Wilson 宣称「吃是需要学习的」一样,Just Food Fun 提倡的是通过轻社交、游戏化的方式让我们更喜欢食物,并做出积极的改变。它或许只是一个通过设计对于食物知识与内容建构的一个探索起点,但我们对食物创新的探寻,永不止步。

因为食物与吃,或许是一门与生俱来却又学无止境的手艺。

 

也有人问为什么叫 Just Food Fun?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叫 Food Fight。我们有个工程师,念英文带着一股软软的台湾腔。刚加入项目的时候,常常听他念 Just Food Fight,又很像 Just for fun。后来游戏要换新名字的时候,就很自然地换了。

 

注:本文原发布于 ArcheX,曾于「中国食育倡导者行动」与「食育国际论坛」上分享。

The mindset of curating

Curate ( / ˈkjʊərət / ) 这个词语其实很难解释。从词源来看,curate 是拉丁语中 curare 的衍生,大意是「照顾、照管」。后来也有人将它和「博物馆长 Curator」的含义,逐步衍生出「策展」的广泛用意。

回到中文语境里,「策展」又是一个很多元的概念。

贾樟柯在 1996 年谈到关于《小山回家》背后的思考:

……我有意将《小山回家》进行平面化、板块化的处理。在线性的情节发展中,形成杂志式的段落拼贴。在段与段、块与块的组合中,我似乎感觉到了那种编辑的快感,而编辑行为本身也诱发了对电影的反思。既然好莱坞利用流畅的剪接蒙骗观众,我倒不如使自己的剪接更主观一些。剪接不隐瞒素材的断裂性和零散性,这正符合我的真实原则……

而从某种程度来说,人们愿意持续对某一个内容进行持续消费,是相信编辑拥有足够的策展力,就是我们常说的 curating。就像《策展时代(キュレーションの時代)》提到的例子一样,消费者愿意付高价订阅《纽约时报》,是因为愿意相信《纽约时报》的编辑们。

 

大致如此。